「文学」那株柽柳，你惊艳到我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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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猜错的话，你也把这个字读成“怪”了吧？我没有笑你，第一次见它，我也读错了。这个字念chēng ，柽柳，俗称红荆子、红柳，河滩、荒岗上常见的灌木或着叫小乔木。
我第一次见到它却是在不久前，在县城新区岐山湖大道的绿化带里。我每天傍晚沿着花池边徒步，突然有一天，发现在整整齐齐的冬青旁，有一棵婀娜安静的小花树，异常美丽。一米多高，细细的枝条，弯弯地垂下来。碧绿的叶子，像松柏般纯粹。枝条的顶端摇曳着一片朦胧的浅紫，如烟似雾，如梦如幻。青青的草坪、鲜亮的冬青、嫩黄的女贞、盛开的紫薇，都无法掩盖它的光芒，真真惊艳到我了。忍不住停下脚步，蹲下来细细观赏。它的主干亭亭玉立，老枝是红色的，嫩枝好像是透明的。叶子很小，像松针。花是一穗穗的，每一朵只有米粒大，淡淡的香。和我一起健走的同伴告诉我，这可能叫水杉，能做盆景。我心里觉得不像，水杉我是认识的。就拍了好几张照片，回去发给河北农大的一位朋友，园林系的老师。专家很快告诉我，这种花树叫柽柳。
我如获至宝，好奇地百度一下柽柳：它耐高温、耐严寒、耐干旱、耐水湿、耐盐碱、耐修剪。在我国各个地方几乎都有分布，并且家族众多，是优良的绿化品种，也可以制做成盆景。因为分布广，认识它的人就多，它的别名也就不少。它的枝条可以像山荆一样用来编筐织篓，人们就叫它红荆子。它的叶子、枝条、树皮、树根均可入药，尤其是它的树脂，被称为柽乳，更是药效显著的名贵药材，用于治感冒、祛风湿、解酒毒、治腹胀，于是老百姓亲切称它为观音柳。它的嫩枝柔软而下垂，纤细如丝，故又名垂丝柳。它一般6—8月开花，但有时一年开花三次，又被称为三春柳。因为老干树皮是红色的，又干脆被称为红柳。新疆名吃红柳烤羊肉串，就是用它的枝条做签子，烤出来的羊肉有特殊的香气，更加可口。
柽柳长得像柔情的杨柳，性格却犹如坚毅的松柏。它生命力很强，容易成活，枝干可以扦插，种子可以种植，枝条挨着地面就会生根。它的垂直根系很发达，树有多高，根就会有多长，在沙质土壤中，甚至可扎到10余米，直达地下水。在盐碱地里种柽柳，几年后土壤盐分可降低一半，改良为耕地，人们又称它为神树、圣树。关于柽的记载最早可见《诗经》：启之辟之，其柽其椐。关于柽柳的药用价值可追溯到《本草》：甘、咸、温、无毒。关于树龄最大的柽柳，现存于青海省同德县，超过100年，胸径最大376厘米，树高16.2米，堪称植物界的大熊猫……
看来，我的确孤陋寡闻了。
第二天我再次走过它身旁，油然而生一种亲切感。晚风中，它朴实如一株山荆，高雅如一丛文竹，可爱如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，注视着我大步走过。它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？是园林工人无意带过来的一棵小苗？是风儿吹来的一粒种子？孤单，但繁盛；安静，但摇曳；挺拔，但婀娜；朦胧，但惊艳，像夕阳照耀下的一朵云霞……
周末回老家，我兴奋地告诉父亲，我见到了一棵柽柳。父亲慈爱地笑了：嗨，红荊子啊，过去，咱们这沙河滩里红荆子多的是！我跟你爷爷去割荆条编筐……你小时候也还有，你可能不留意。
我一时无语，记忆里清澈的泜河水又浮现在我脑海。心想，那为什么过去沙河滩里随处可见的红荆子，现在都没有了呢？它不是很皮实吗？是不是也受不了太恶劣的环境而销声匿迹了？看来，再坚强的生命也有不堪忍受的极限。如今，泜河边小化肥厂、小造纸厂、小煤窑早已关停多年，县城的生活垃圾污水不再允许随意倾倒排放，河道正在加紧整治，筑坝蓄水……我坚信泜河会有再扬清波的那一天，我盼望沙河滩上再有大片红荆子盛开的那一天！弯弯的泜河水宛如一位舒缓的歌者，亭亭的红荆子恰似一个个曼妙的舞者——
阳光和煦，凉风拂面，
远山近水，清新一片。
红花绿柳，歌舞翩翩，
古城新貌，八方惊艳……
2017.7.19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