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时间，品仙剑

孑影吟风

　　起初是远古的传说，神魔混沌，那些故事散落在遥远的时空中，洪荒里渐不能察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仙灵岛上的情缘深种，起于一夜春梦

　　彩依千年道行，只能换刘晋元十年阳寿。

　　天上一天，地上一年，夕瑶在神界寂寞了千亿年，也不过是一天时间里得到又失去。

　　龙阳转世为景天用了千年，龙葵在黑暗中也等待了一千年。

　　韶华白首不过转瞬，只见少年背影身姿依旧，银丝满头。

　　天河梦璃十九年一次相逢的机会，却蹉跎百年方得实现。

　　一夕一叹一痕沙，纵然朝生暮死，依然执念着许下愿永今夕的心愿。

　　最后一次，龙幽向小蛮挥手道别，分隔人魔两界的相望，代价竟是永远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时间是有长度和宽度的。十七年的时间，一代玩家从孩提成长而走入社会，仙剑在这人一生的最重要时间段烙下了深刻的印记，这影响萦绕一生。而要论仙剑时间中的深度，一个角色和一个法术可略作代表。

　　一 李逍遥

　　如果要找一个人，一个最“仙剑”的 角色，还有谁比李逍遥更适合吗？

　　他在红尘中历经的是一生，是缘是劫，是福是祸，是幸运还是不幸，除了李逍遥自己，

　　别人无从体会。我们不过是在屏幕前，羡慕那个意气风发时坐拥双美的逍遥哥哥，再为老来潦倒的一贫一阵唏嘘。

　　现实中的时间跨度十六年，游戏中悠悠几十载岁月，两个时间构成了一种微妙的关系，仿佛感觉，我们成长的过程中恍恍惚惚伴随着李逍遥的老去。于是，超脱出了游戏形象，这个角色有了几分真实的意味。

　　李逍遥从来不是靠外形身份出彩的青春偶像。尽管父母有着传奇的过往，但这一背景不过是给玩家一点遐想的色彩而已。在游戏的设定中，余杭镇的小李子真的太一般太平凡，所以他如此贴近真实。从补偿心理来看，不可否认每个玩家都有那么一点代入感，又有那么一点自我投射的影子。这是一个英雄成长的故事，而与现在主流的叙事模式不同，李逍遥他没有前世的羁绊，不用追寻前尘里的秘密，没有过往痕迹的干扰。李逍遥的梦想是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侠，最终的结果却是一场胜利的失败。在为自己的梦想付出一切努力之后，才发现这根本不是真正想要的，这才是人世间最深重的悲哀。成为大侠甚至蜀山掌门又怎样，那个每天沉醉于酒葫芦中的人何曾有一丝快乐？

　　不难发现，李逍遥受他的师傅——酒剑仙的影响很深。游星戏斗弄日月的快意人生正是他深深向往的。然而师傅是真潇洒，徒弟只学得来一个酒鬼的皮相。越想超脱，就越挣脱不开俗世的束缚。如果事先知道是这样的结局，余杭镇的小李子还会不会踏上江湖路？他还是会出发的，因为人生不允许有如果，因为那时婶婶命悬一线，就注定了他要邂逅今后生命中的是是非非。

　　都知道女娲族天生背负着牺牲的宿命，而事实上，芸芸众生何尝没有各自的宿命。思考李逍遥的一生，让我们发现宿命就是这么一个东西。它好像是上天注定，无法改变只能承受的，而又像是自己的所作所为推动着。说不清道不明而又那么实际存在着，是天意是人为总逃不出那道轨迹，无数的凑巧和阴差阳错指向了一个目标。

　　宿命是天赐的，宿命也是自找的。所以我想一贫也许有过愧疚，但一定没有后悔。其实很好理解为何放弃掌门之位。他这一生大起大落，挑起过原本不属于自己力之所及的大梁，眼见着至亲为自己的莽撞而牺牲，最后终于明白，有些责任确实是担不起的。非不想，为不能。

　　因为贴近，李逍遥的人生才如此历历可感。而那种面对宿命的无力感，十七年前我们只是懵懂的察觉，时至今日才在一贫身上痛的真切。

　　二．回魂仙梦

　　若说要在仙剑中找一招最具代表性的法术，回魂仙梦具有不容置疑的资格。

　　很佩服制作人有这样的奇思妙想，创造出了这样的的故事。当年看到李逍遥回到十年前，和巫后并肩战斗的场面真是让人眼前一亮。回魂仙梦是直接改变时间的强大法术。时光如流水不回头，回魂仙梦竟然能令自然定律改变，产生的后果也是绝对惊人的。

　　仙剑历代使用回魂仙梦的例子很多，每一段都神奇无匹。李逍遥和小时候的自己交换水灵珠，南宫煌给自己取名字，姜云凡则是见到了父母的事迹。我们羡慕主角动用回魂仙梦，不仅是想体验一把过去的滋味，更是希望想回到过去，改变一件事，一件对现在有利的事。

　　可是回魂仙梦的精髓正在于，回到过去恰恰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，你不过是做了一件本来就完成的事情而已。就如同李逍遥阻止不了巫后的赴死，景天眼睁睁看着雪见不过是换种方式倒在自己面前一样，哪怕你改变了过程，也改不了结果。小姜执意救父，阴差阳错下却成了雨柔的救命恩人。时间的洪流是不可逆转的，秩序是无法破坏的。主干岿然不动，任凭你力量再强，也无法创造或泯灭新的旁支。所以，回魂仙梦不会对历史进程有任何的影响，不会造成一丝一毫的错乱。它看似戏弄了时间，而本质上，也只是时间中命定的一环而已。

　　或许从命名中就可看出端倪。这终究是一场梦，在梦中你以为是真的，而实际上那都是虚幻的。动用这项法术的目的其实从来不是为了改变什么，时间的悖论很奇妙，过去完成的一件事，对现在造成的影响是需要你从现在回去完成，虽然只是在梦里。所以，不能用逻辑考量分析回魂仙梦的原理和机制，而需明白，回魂仙梦的强大只能衬托出时间的更加强大而已。

　　李逍遥和回魂仙梦，看似不甚相关的两个仙剑元素，折射出的是贯穿仙剑系列的时间观念。凡因必果，有情皆孽，每个人的宿命都是自己种下的因果，然而你永远没有机会改变过去的事。在时间的洪流中，我们历经种种悲欢离合，品尝着每一个决定的代价。所以，不必追问命运能否打破，我命由谁，本就是无法追溯的命题。没有任何强大的法术能够改变过去，不计后果再问心无愧唯一的正道。我想，这是除了故事中的爱恨情仇的感动之外，仙剑给我的感悟。